当“免费”成为所有平台的口号，我们是否已经成为被暗中标价的商品？
凌晨一点,我又一次打开了那个“dy全网免费自助下单平台”，屏幕上跳动着“0元下单”“免费试用”“无需绑定”的字眼，如同一场盛大的慈善义卖，手指轻轻一点，赞、评论、播放量，这些在抖音生态里象征着流量的数字，像秋天的落叶一样飘落进我的账号后台。
起初,我以为找到了一个漏洞，一个可以窥探互联网底层的后门，平台干净、简洁，没有任何收费提示，操作流程“丝滑”得令人不安——上传需要刷量的视频链接，选择需要的数据类型，系统会“智能分配”任务，我像是《千与千寻》里那对贪婪的父母，以为闯进了无人看守的盛宴，可以尽情饕餮而不必付出任何代价。
可世上何曾有过真正的免费？经济学第一课就告诉我们，当你不为某个产品付费时，你就不再是顾客，而是被销售的产品本身。
我开始留意那些细枝末节,手机电量消耗得比往常快，后台流量里多了一些看不懂的波动，最诡异的是，我的抖音账号开始“主动”关注一些我从未见过的直播间，点赞一些我完全无感的视频，仿佛有个幽灵，在我的数字躯壳里行走。
直到有一天,我收到一条来自陌生人的私信：“你的账号最近状态不错，要不要合作？每天需要刷流量，价格优惠。”那一刻，我愣住了，原来，当我的手上正在点击那些“免费”按钮时，我的账号已经被这些平台包装成了一个“商品”，一个可以被出租、被转售、被利用的数字劳动力。
所谓的“免费自助下单平台”，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众包劳动力市场，来“薅羊毛”的用户贡献了自己的账号数字身份，贡献了自己的设备算力，甚至贡献了自己的注意力，而平台将这些资源打包，贩卖给真正愿意花钱的广告主和流量商人。
尼采说：“凝视深渊过久，深渊将回以凝视。”当我凝视着那个号称“免费”的平台时，它也在凝视着我，审视着我的账号价值，算计着我的可榨取程度，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免费，不过是支付方式的转移：用你的时间，用你的隐私，用你数字世界中那个本应属于你自己的身份。
数字时代最昂贵的成本,往往是标着“0元”的，我关掉那个平台，像是关掉潘多拉的盒子，可惜，有些东西一旦被打开，就再也回不去了，我的账号已经沾染了那个平台的气息，成为了互联网灰色产业链上的一环。
而我,不过是亿万数字囚徒中，刚刚醒来的那一个，醒来后才明白，免费的午餐不仅最贵，还是一场漫长的精神租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