猜猜谁来当园丁

清晨的露水还挂在黄瓜藤上,一只瓢虫正慢悠悠地爬过一片叶子,孩子蹲在旁边,眼睛亮晶晶地问:“妈妈,它是好虫还是坏虫?”

哪些昆虫是益虫,生活中如何分辨益虫害虫

这个问题,比想象中有趣得多,我们习惯把昆虫分成“益虫”和“害虫”,仿佛它们天生就站在人类的对立面或同一战线,可当你真正走近一片菜园,会发现这更像一场无声的博弈,而我们不过是想在棋盘上,多画几个同盟军。

哪位是朋友,哪位是闯入者? 先认识几个常见的身影。

瓢虫,大多数时候是朋友,七星瓢虫、异色瓢虫都是蚜虫的天敌,一只七星瓢虫一天能吃掉一百多只蚜虫,但注意,二十八星瓢虫是例外,它啃食茄子、土豆的叶子,背上的星点密密麻麻,是披着朋友外衣的“小偷”。

螳螂,是菜园里的“刀客”,它伏在枝叶间,前足如镰,蚱蜢、苍蝇、蛾子都逃不过它的刀锋,还有草蛉,它的幼虫有个不太好听的名字——蚜狮,却是蚜虫、红蜘蛛的噩梦。

蜜蜂和蝴蝶更是老朋友了,没有它们,黄瓜不会结出果实,西红柿只能空开花,它们是花粉的邮差,在每一朵花之间传递春天的信。

可如何分辨? 孩子问:“看到虫子,怎么知道该不该赶走它?”

最简单的办法,是看它“吃什么”,蚜虫、介壳虫、红蜘蛛,总是成群结队趴在嫩芽和叶背,吸食植物的汁液,叶子因此卷曲发黄,而益虫往往独来独往,或者在蚜虫堆里大快朵颐,看到一只甲虫在蚜虫群里穿梭,别急着喷药,它可能是来帮忙的。

再看“怎么动”,螳螂静如处子,动如脱兔;瓢虫爬得慢,但从不伤害叶子;而菜青虫会把菜叶啃出一个个洞,蝗虫会跳起来,留下一排锯齿状的缺口。

还可以留意“什么时候出现”,蜜蜂、蝴蝶在阳光下忙碌,它们是白班工人;而许多蛾类的幼虫在夜间啃食,天亮前躲进土里,清晨在叶片上发现的半透明小洞,往往就是夜班“肇事者”留下的证据。

但这场分辨,不只是昆虫的善恶,也是我们与自然之间的分寸感。

我见过邻居阿姨,看到叶子上有蚜虫,整瓶农药喷下去,第二天,蚜虫死了,瓢虫也死了,连带着来采蜜的蜜蜂也歪倒在花心里,没过一周,蚜虫又来了,这次没有天敌,它们繁衍得更欢,她抱怨药不管用,其实是她亲手把同盟军赶走了。

人总是急于分敌我,可大自然从来不是战场,益虫和害虫之间,是吃与被吃的关系,是环环相扣的链条,蜘蛛在菜园角落结网,我们可能觉得它不讨喜,可它每晚捕获的飞蛾和蚊虫,足够让植物睡个安稳觉,蚯蚓更是在土里默默翻耕,连“虫”都算不上,却是最好的园丁。

真正的智慧,不是看见虫子就喊打,而是学会给朋友留一扇门,在菜园角落种一丛金盏菊,瓢虫和草蛉会来安家;在栅栏边留几株茴香,蝴蝶有了蜜源,菜粉蝶的天敌也会跟着来,你为益虫搭的每一座“旅馆”,都是为整个园子买下的保险。

孩子说:“那我不赶瓢虫了,可二十八星的怎么办?”

我笑了:“你今天已经学会看星星了,七星是朋友,二十八星是小偷,下次看到它,就把它引到土豆地外面去,或者告诉螳螂,这里有一顿午餐。”

他点点头,又盯着叶子上那只瓢虫,晨光从云层漏下来,瓢虫张开红色的鞘翅,露出薄如蝉翼的后翅,飞走了,落在下一片叶子上,那里有一群蚜虫正在开会。

孩子轻声说:“它上班去了。”

是的,菜园里的班,永远有人上;热闹或安静,都是生命在彼此照应,我们不急着分好坏,只是学着认出朋友,也看见那些看似讨厌的小东西,在更大的图景里,扮演着自己的角色。

别急着喷药,先蹲下来,和每一只虫子打个照面,或许你会发现,杀死一只益虫的损失,比留下几只害虫要大得多。 而分辨的答案,不在图鉴里,在你每天清晨走进菜园时,那一点真实的观察和温柔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