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又一次打开那个被简称为“dy”的橙色图标,屏幕上,一个陌生女孩正在吃一碗看不见热气的泡面,直播间里有三千七百人同时在看她咀嚼,我停留了四十七秒,然后划走,在这个夜晚,我像一颗孤独的卫星,在无数陌生人的日常碎片中穿行,却找不到任何可以降落的星球。

直到我发现了“大鱼”——一个被藏在浏览器收藏夹深处的综合业务站点,一个dy自助下单平台,它不生产内容,却生产“有人观看”的幻觉,流量被明码标价:一千次播放、五百个点赞、两百条评论,像超市里的散装糖果一样排列整齐,而我只是一个深夜游荡的数字游魂,随手点下了“自助办理”。
那个瞬间,我成了这场赛博戏剧的匿名赞助者,没有摄影棚,没有演员,却有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正在上演,我看着自己刚发布的那个三十秒的短视频,播放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——像一条被人工催熟的鲑鱼,逆着互联网的洪流疯狂跳跃。
这让我想起本雅明在机械复制时代的忧思:当艺术品可以被无限复制时,它的“灵光”便消失了,而在抖音的自助下单平台上,连“观看”这一行为本身都被异化成可购买的像素,那些飞速增长的数字背后,是某个看不见的主控室里,一排排主机正在执行着既定的脚本程序,它们不会笑,不会感动,不会在某个深夜因为看到一段真诚的分享而停留三秒以上,但它们构成了“流量”,构成了这个时代最坚挺的虚拟货币。
我曾经在一个凌晨刷到一个男孩,对着镜头弹唱一首自己写的歌,他在简介里写:“第八十七天,还没有人听过。”他的房间里只有一把吉他和一张床,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像一道同情的目光,我看了很久,最终没有点赞,也没有评论,我怕我的“停留”会给他虚假的希望,又怕我渺小的支持不足以抵抗算法的冷酷,但现在,在“大鱼”的页面上,我突然理解了那种渴望被看见的疯狂——它甚至让一个创作者愿意相信,机器生成的互动里藏着人类的温度。
抖音流量业务的自助办理,本质上是一场关于“存在感”的集体幻觉,我们用几十块钱购买片刻的数据繁荣,像古罗马的观众购买角斗士的生死,只是这一次,我们既是观众,也是被观看的角斗士;我们既在消费流量,也在被流量消费,那个“自助”按钮像某种现代性的图腾,给我们一种掌控命运的错觉,却不知道真正的算法早已在后台悄然运转,将每一次点击都转化为数据的奴隶。
凌晨四点,我退出“大鱼”平台,回到抖音,那个吃泡面的女孩已经下线,但她的视频留在了我的浏览记录里,我点开评论区,看到一条高赞留言说“看饿了”,这条留言有二十三万条点赞,看起来如此真实,又如此可疑,我突然分不清,哪些是人心,哪些是数据,哪些是我们用流量购买的、被爱着”的错觉。
窗外的天开始泛白,城市从黑暗中逐渐显形,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,屏幕朝下,像熄灭一盏灯,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,我们都在努力成为被算法眷顾的幸运儿,而“大鱼”这样的平台,不过是给这出荒诞剧添了些许舞台的聚光灯,只是灯光熄灭后,我们依然要面对那个在空荡荡的直播间里独自吃泡面的自己——没有人观看,却依然要好好地把那一口热气吸进肺里。
毕竟,真实的生活从来不会按照自助下单的流程自动播放,而我们这些数字时代的流浪者,终将在某个黎明,学会与自己无人问津的孤独和平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