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早上七点，我正对着手机发呆，昨晚发的舞蹈视频，点赞数停在“27”上，像一扇怎么也推不开的门，评论区空荡荡的,只有楼下早餐铺的油条在滋滋作响。
“姑娘，还是老样子？”老板娘陈姨擦着手走过来，“豆腐脑少辣，两根油条。”
我点点头，眼睛没离开屏幕，陈姨瞄了一眼我的手机，笑了：“又在等点赞啊？要不试试那个什么‘dy500个赞自助下单’？”
我愣住：“您怎么知道这个？”
“我儿子教我的。”她掏出手机，熟练地划开一个页面，“你看，中等点赞套餐，五百赞，快速提升互动，上个月我发了个炸油条的视频，就买了这个。”
我凑过去看，她那条视频有523个赞，评论区热闹非凡。“陈姨您还玩这个？”
“咋不玩？这铺子开了十二年，全靠街坊捧场，现在年轻人都在网上看视频，我也得跟上时代。”她给我盛豆腐脑，“不过啊，这五百个赞不是给我自己买的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对面修鞋的老李头，手艺好，可年轻人谁知道他？我拍了他修鞋的视频，买了赞，让更多人看见，第二天真来了几个小年轻，拿着名牌鞋找他修。”陈姨笑起来，“老李头高兴坏了，说这下他的铺子还能再撑十年。”
她把油条端上来，金黄酥脆。“赞这东西，虚的是数字，实的是人心，五百个赞，能让一个默默无闻的手艺人被看见，值。”
我低头吃豆腐脑，心里翻腾着，陈姨又说：“可别学那些光买赞不干事的，我儿子说，光有赞没内容，就像炸油条不放明矾——看着挺大，一咬就塌。”
“那您后来还买吗？”
“买过一次，后来就不用了。”她指指手机，“老李头那条视频，后来自己涨到两千多赞，有个学校老师看见了，请他去给学生讲传统手艺，你猜怎么着？那老师又带来一波学生，一人一双鞋等着修。”
她顿了顿：“所以啊，五百个赞不是终点，它是冬天里递过去的一根火柴，能不能燃起来，得看你自己有没有柴火。”
我打开自己的舞蹈视频，那27个赞里有3条评论，都是老同学发的“跳得真好”，其实我也知道，自己跳得并不算好，只是喜欢跳，可每次发出去，总期待有人看见，哪怕就一个人说“不错”。
“陈姨，您觉得我该买吗？”
她笑了：“你自己心里清楚，不过要买，就买得值。”
我站起来结账，看见对面修鞋铺的老李头正戴着老花镜，对着手机咧嘴笑，屏幕上是他那条视频，点赞已经2247，评论区有人说：“爷爷的手艺太棒了，我要带同学来。”
回到家，我关掉那个写满“dy500个赞自助下单”的页面，重新打开视频剪辑软件，这次，我不再只对着镜头跳，而是把手机架在窗台，让清晨的阳光进来，让风吹动窗帘,让自己真实地跳完一支舞。
发出去之前，我在文案里写：“给所有还在坚持的人，点赞诚可贵，但跳舞本身，才是我最爱的事。”
视频发出去，我放下手机，窗外的阳光正好，照在昨晚没喝完的水杯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下午，手机响了，不是几百个赞的轰炸，而是一条评论：“你的舞让我想起了大学时在操场跳舞的自己，加油。”
打开视频，点赞停在89，但评论区多了几条，有人问我舞蹈教程，有人说背景音乐好听，还有一个初中小姑娘说：“姐姐，我也想学跳舞。”
那一刻我明白了陈姨的话，五百个赞是一阵风，能把你吹到更多人面前，但风过之后，留下来的,是你自己扎下的根。
晚饭时我又去了陈姨的铺子，她笑着说：“今天有人顺路来买油条，说是在一个‘dy500个赞自助下单’的视频里看到我的铺子，那是个美食博主，买了我儿子的赞，专门来拍传统早餐。”
我咬一口油条，外酥里嫩,满口留香。
“陈姨，我好像懂您说的‘柴火’了。”
她点点头，继续炸油条，油锅翻滚，每一根油条都在努力地膨胀,发出细微而坚定的声响。
五百个赞，也许兜兜转转，最后不过是一桌早饭的温暖,和一个继续坚持下去的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