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十七分,林浩的手机屏幕还亮着,他第无数次点开那个隐秘的链接,页面简洁得近乎粗糙,没有任何花哨的设计,顶部只写着——短视频点赞业务平台访问入口,他快速勾选了三十条视频链接,点击确认,一分钟后,这些发布在不同账号下的视频,点赞数齐刷刷地涨了五十。

深夜两点,谁在给谁的视频点赞

窗外夜色浓稠,林浩打了个哈欠,却舍不得睡,他是个二十六岁的创业者,做的正是最不“科技”的科技生意——数据运营,说白了,就是帮那些想在抖音上快速起号的人,攒下最初的人气。

“抖音攒入口”,这是行话,新手们琢磨不透平台的流量算法,只知道视频发出去两小时,如果点赞评论寥寥,账号就彻底凉了,于是有人找到了林浩他们这样的中间人。

林浩的表妹小雅,去年也动过做短视频的念头,她学美术出身,画了一手好水彩,视频内容是安静的作画过程,配上舒缓的音乐,可发了十几条,点赞最多的不过二十几个,小雅不明白,为什么那些对着镜头大喊大叫的搞笑视频能火,而自己真正花了心血创作的内容却无人问津。

有一天,小雅刷到一条视频,讲的是“普通人如何快速起号”,视频里说:“前十条视频是关键,如果数据不好,平台就不会给你推流,可以适当找一些专业团队做基础数据优化。”小雅半信半疑地联系了对方,对方给了她一个链接,正是林浩现在用的这一类平台。

“哥,你说这算不算作弊?”小雅当时问林浩。

林浩没有直接回答,他想起自己刚毕业时进的第一家新媒体公司,老板要求他们每天用十个手机号注册新抖音号,然后互相点赞、评论、转发,那是最原始的“人工点赞”,后来出了更高效的方案——模拟器、群控系统、接码平台,一套流程下来,一个号能在一小时内给上百条视频点赞,再后来,这些东西都被平台风控打得七零八落,但行业从未消失,只是换了形态。

“算不算作弊,要看你怎么定义。”林浩对小雅说,“平台其实知道这些事的存在,只要别做得太过分,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有这些数据需求,说明有市场活力。”

小雅最终没有用那个链接,她继续慢慢画她的画,偶尔更新一条视频,点赞依然寥寥,上个月,她突然跟林浩说:“哥,我不做抖音了,我想去线下开个画室。”

林浩愣了一下,他想起小时候,小雅总爱在本子上涂涂画画,那时候没有直播,没有短视频,没有点赞,她的快乐纯粹得就像画里那些透亮的水彩。

而林浩自己呢?他每天深夜打开这个“点赞业务平台访问入口”时,心里其实没有太多波澜,这只是一门生意,他帮那些可能永远也火不起来的账号买一些虚假的繁荣,也从那些渴望被看到的普通人手里赚一点辛苦钱。

前几天,有个客户找到他,对方说自己是开面馆的,快五十岁了,学不会那些花哨的运镜和剪辑,只会拍自己拉面的过程,他拍了三百多条视频,什么花样都试过了,就是没流量,他说:“小伙子,我不求火,就是想让人看看,我拉的面,真的拉得不错。”

林浩帮他做了基础数据优化,那几天,面馆老板的视频评论区热闹起来,有人在问面馆地址,有人夸师傅手艺好,面馆老板发来语音,声音里带着笑:“好像真有人来店里了!”

林浩没有告诉他,那些夸他的评论,可能有一半来自他买的基础数据服务里附带的“好评”,但另一半,确实是真实的。

半夜十一点,林浩关掉电脑,他打开抖音,刷到一条视频:一个女孩坐在街边唱歌,弹着破旧的吉他,脸上几颗青春痘被滤镜磨平了,声音却真实得想哭,点赞只有十二个。

他想了想,这一次没有打开那个入口,而是切回微信,给小雅发了条消息:“你还记得你最开始拍的第一条视频吗?我觉得那条挺好的。”

小雅回了个笑脸:“早删了,不过哥,我画室周末开业,你来吗?”

“来。”

关掉手机前,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“短视频点赞业务平台访问入口”的页面,页面上有一行几乎看不见的小字:“我们帮助内容被看见。”

林浩笑了笑,心想,也许被看见本身就是一种悖论:你越渴望被看见,越容易迷失;而当你不再在乎有多少人点赞,你反而找到了真正的入口。

凌晨两点十七分,城市沉入睡眠,那些深夜里亮着的屏幕背后,有人在工作,有人在寻找,也有人在为别人的梦想,悄悄点下一个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