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直叫它“虫子”,其实它连昆虫都算不上

螨虫不属于昆虫,很多人会把螨虫当成虫子

说一个可能颠覆你日常认知的冷知识:你口中那个“螨虫”,其实根本不是昆虫,更准确地说,它不属于“虫”这个通俗意义上的六足昆虫纲,而是蛛形纲的一员,和蜘蛛、蝎子是远亲。

但“螨虫”这两个字实在太顺口了,它们在我们的语言里活成了“虫”,在我们的生活里活成了除不掉的烦恼,枕头里、床单下、毛绒玩具的缝隙中,甚至你的眉毛、鼻翼两侧的毛囊深处——它们无处不在,微小到肉眼看不见,却足以让无数人在深夜抓狂、在清晨打喷嚏、在皮肤泛红时对着镜子怀疑人生。

我们习惯把一切会蠕动、会爬行、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小东西统称为“虫子”,这是语言的偷懒,也是情感的惯性,螨虫的腿不是六条,而是八条;身体不分头胸腹三节,而是愈合的头胸部和腹部;没有触角,没有翅膀,它们从分类学上就站在了“虫”的对立面,可在我们的口耳相传里,它们依然被叫作“螨虫”,仿佛不加上“虫”字,就配不上我们那份咬牙切齿的厌恶。

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:人类一边用错误的名字称呼它,一边又对它的一切了如指掌,我们知道它喜欢潮湿温热的环境,知道它的排泄物是过敏原,知道暴晒被褥能杀死一部分,知道除螨仪、除螨喷雾、防螨床罩轮番上阵也未必能赶尽杀绝,我们甚至知道,世界上几乎没有人能完全摆脱螨虫的陪伴,它们像微生物一样古老,像影子一样贴近,像空气一样无从躲避。

可我们还是在叫它“虫子”,因为“虫子”这个词,天然带着一种卑微的、令人不适的气息,一只蜘蛛出现在墙角,我们会尖叫,会把它归入“虫”的范畴,尽管它同样不是昆虫,一只螨虫爬在显微镜的视野里,我们会厌恶地皱眉,说“怎么这么多虫子”,语言的模糊,恰恰暴露了情感的清晰:我们不在乎它有几条腿、属于哪个纲,我们只在乎它让我们不舒服。

这种“错叫”背后,藏着一种朴素的分类观——不是科学的,而是生活的,在生活里,凡是小的、动的、钻进角落里的,都可以是“虫”,这不是无知,而是一种带有体温的命名方式,人类用最省力的语言,标记最扰人的存在,就像我们把所有让人痒的东西都叫“痒”,把所有让人怕的东西都叫“怪”,把螨虫叫虫子,只是因为“虫子”两个字,足够装下我们所有的不适。

下次当你抱着晒得蓬松的被子深吸一口气,以为阳光杀死了所有螨虫时,不妨想一想:那些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小家伙,正在用身体向你证明,它们比“虫”复杂得多,也比“虫”顽固得多,而你,还会继续叫它“螨虫”,继续在每一个换季的夜晚,被它的存在搅得心神不宁。

这就是生活与科学的微妙交错,我们不必纠正每一个叫错的名字,但可以在某个失眠的凌晨,忽然想起:原来我讨厌了这么久的东西,居然不是虫子,它和蜘蛛是一伙的,而我,刚刚对着枕头拍了两下,又翻了个身,把它和它的亲戚一起,压进了一个并不存在的“虫”的幻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