霜降一过,天黑得愈发早了,晚上七点半,街边的梧桐叶子被北风卷着打旋儿,路上行人缩着脖子步履匆匆,可拐进幸福里社区那条小巷,远远就能看见社区卫生站还亮着灯——门口新挂的“便民发热诊室”灯箱,在清冷的夜里格外显眼。

流感高发季,社区卫生站的夜灯暖了街坊心

“大夫,孩子放学回来就喊嗓子疼,这会儿有点烧。”李大姐牵着八岁的女儿推门进来,语气里带着几分急,诊室里,值班的赵医生从层层包裹的羽绒服里抽出听诊器,先用手心焐了焐,才轻轻贴上孩子的胸口,墙上“秋冬流感高发,便民接诊延时至晚九点”的告示,让不少像李大姐这样的双职工家庭松了口气。

秋冬本就是呼吸道传染病的高发季节,今年流感和普通感冒叠加,社区里“一老一小”的防护更牵动人心,幸福里社区卫生站地方不大,却把“便民”两个字琢磨到了细节里,门口分诊台旁,新摆了一台自助式的血氧饱和度检测仪,护士小周戴着口罩,轻声教前来咨询的老人怎么夹手指;候诊区的长椅上,铺了层薄薄的棉垫,旁边小桌上放着热水壶和一次性纸杯;最里头那间屋子,改成了独立的“中医预防门诊”,艾草味儿悠悠地飘出来,社区里的老病号刘大爷正坐在那儿,让大夫给贴“三九贴”。

“以前孩子夜里发烧,打车去大医院,排队挂号就得一个多钟头,大人孩子都遭罪。”李大姐说,现在好了,下楼走五分钟,验血、开药、雾化,一站式就能解决,赵医生开完处方,又叮嘱了几句:“家里备点电解质水,发烧出汗多别光喝白水,明早要是退烧了,下午再带来复查一下嗓子。”末了,他撕下一张便签纸,写下自己的手机号:“夜里要是有情况,随时打我电话。”

这号码,赵医生不知写过多少张了,从十月中旬流感抬头开始,社区卫生站就把防疫端口前移,增设了“午间连一连、晚间延一延”的门诊时段,他和另外两名全科医生轮流值守,有时候晚上九点门诊结束,还要去辖区里的几户独居老人家巡诊一圈,街坊们说,赵医生兜里总揣着两样东西:一包医用口罩,一盒润喉糖,前者是给没戴口罩的居民应急的,后者是他自己嗓子哑了顶着用的。

有一回,住在三号楼的老周半夜十一点打来电话,说老伴儿咳嗽得厉害,浑身发抖,赵医生套上外套就赶了过去,一测体温三十九度二,血氧九十三,他当机立断联系了医联体上级医院的发热门诊,帮着叫了转运车,等到凌晨一点多收到老周“住上院了,肺炎,幸亏送得早”的消息,才揉着太阳穴回了家,第二天,他又把老周家列入了重点巡诊名单,连着三天电话随访。

“社区卫生站就像个‘健康哨所’,我们多跑一步,居民就少跑一趟;我们早发现一例,可能就少一次家庭聚集性传播。”赵医生说这话时,诊室里的紫外线消毒灯刚亮起来,淡紫色的光映在窗户上,和街对面居民楼里的万家灯火融在一起。

的确,在这个流感高发的秋冬,大医院有抢救室里的惊心动魄,而社区卫生站里,更多的是这些细碎又温热的守护——是延时亮着的那盏灯,是焐热的听诊器,是便签纸上的一串号码,是深夜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去的脚步声,它们像一张细密的网,兜住了社区里最基础的健康需求,也让“小病在社区、防病在社区、康复回社区”不再只是一句写在墙上的口号。

走出卫生站时,夜风依旧凉飕飕的,可李大姐心里踏实了不少,她回头望了一眼,那盏灯还亮着,像深秋夜里一枚小小的、暖黄色的月亮。

“有他们在,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难熬了。”她拉起孩子的手,往家的方向走去,巷子深处,隐约传来几声咳嗽,但那咳嗽声很快就被窗子里透出的暖光和药香,温柔地淹没在夜色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