蝈蝈吃什么?属于杂食性的鸣虫

蝈蝈吃什么,属于杂食性的鸣虫

夏秋之交,草丛与田野间,总有一种清脆响亮的鸣叫声,像金属碰撞般此起彼伏,循声而去,若是足够细心,便会在豆叶、瓜藤或低矮的灌木上,看见一只翠绿或黄褐色的昆虫,它长着长长的触须,健壮的后腿,还有一副时刻可能开合的、看似凶猛的咀嚼式口器,这便是蝈蝈,人们熟悉的“叫哥哥”,一种属于杂食性的鸣虫。

提到蝈蝈吃什么,很多人的第一印象或许停留在“喂毛豆”上,的确,在笼养或葫芦里饲养的蝈蝈,几粒新鲜的毛豆常常是主人最顺手的食物,毛豆只是蝈蝈食谱中非常狭窄的一角,若因此便以为蝈蝈是一位素食者,那实在是对它的一种误读,在大自然里,蝈蝈是一位不折不扣的“荤素通吃”的机会主义者,它的杂食性甚至比我们想象中更为悍勇。

让我们先把目光从笼中移到旷野,蝈蝈属于直翅目螽斯科,这类昆虫大多并不挑食,在植物的王国里,它是温柔的食客,豆类作物的嫩叶、瓜类的花朵、苜蓿、禾本科的草叶、小浆果……这些都是蝈蝈菜单上的“素菜”,尤其在食物丰沛的初秋,它们会大量啃食植物的绿色部分,以摄取水分和碳水化合物,如果你在田间看到豆叶边缘有整齐而细碎的缺口,那很可能就是蝈蝈昨夜留下的“宵夜”痕迹。

但蝈蝈的“狠角色”一面,很快便会打破这宁静的田园印象,它们是杂食的,更是嗜荤的,当一只蝗虫、一条毛毛虫、甚至是一只体型较小的同类从它面前经过时,蝈蝈会立刻收起鸣叫时那份专注,变得警觉而迅猛,它发动攻击时不像螳螂那样慢条斯理地狩猎,而是凭借强大的后足瞬间弹跳,用前足和中足的四根胫节上密布的刺将猎物死死抱住,紧接着那对发达的大颚便会毫不留情地咬下,猎物甚至来不及挣扎便已身首异处。

我曾在一个午后亲眼目睹过这样一场微型战斗,一只通体翠绿的雄蝈蝈栖在丝瓜叶下,前翅摩擦发出“吱——吱——”的鸣声,正当它唱得投入时,一只半大的菜青虫正沿着叶缘缓缓爬近,菜青虫浑然不知危险逼近,而那蝈蝈的鸣声忽然停住了,它转过三角形状的头部,复眼对准了移动的目标,下一秒,它猛地跃起,准确地落在菜青虫身旁,前足一勾,大颚一合,菜青虫半截身体立刻不见了,剩下的部分,它用前足捧着,像人类吃一根绿色的香肠,一小口一小口地送进嘴里咀嚼,黄绿色的汁液从它口器边缘溢出来。

这便是蝈蝈杂食性的真实写照,它们吃植物,也不放过更小的动物;在食物匮乏时,甚至连同伴的残肢也会被毫不留情地吞食,这种广谱的食性,是蝈蝈在残酷自然中练就的生存智慧,因为它既不像蜜蜂那样专职采蜜,也不像螳螂那样专攻捕猎,所以无论在丰饶的农田,还是在贫瘠的荒坡,它总能找到一口吃食,正因如此,蝈蝈才得以从夏鸣唱到秋,在即将到来的寒露时节依旧精神矍铄。

这只“荤素通吃”的鸣虫,也有自己独特的进食偏好与脾性,养过蝈蝈的人都知道,它最爱的还是带点荤腥的食物,除了新鲜的菜叶,给它一点煮熟的胡萝卜,它会高兴地捧起来啃;若是偶尔喂上一条小蚂蚱或半粒泡软的黄豆大小的瘦肉,它更是吃得津津有味,甚至会用前足抱着食物,吃得忘乎所以,连你靠近它也不在乎,蝈蝈进食时需要一定的湿度,过于干燥的空壳食物,它往往啃几下便丢在一旁;而多汁鲜嫩的食物,或是刚经露水浸润的草叶,最能引起它的食欲,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清晨和黄昏是蝈蝈进食最活跃的时段,这两个时刻,正是天地间水汽最氤氲的时候。

在笼中,一只蝈蝈的寿命不过百日,若是主人只给它喂单一的干毛豆,它很快就会因营养不良或脱水而死,反之,若是懂它的人,时而给它一片嫩白菜叶,时而喂一只小飞虫,再偶尔添半粒水果,它便会活得气定神闲,每天准时振翅高歌,将一整个秋天的喧闹都收纳进方寸竹笼里。

说到底,蝈蝈吃什么,这件事既简单又不简单,简单在于,它是一种杂食性的鸣虫,素也能吃,荤也不拒;不简单在于,正是这份“不挑食”的草莽气,让它既能在庄稼叶间逍遥,又能在猎物的哀鸣中称雄,它用一副锋利的颚,在植物与动物之间划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生存之路,然后爬上最高的那片叶子,迎着西风,不紧不慢地唱了起来,那声音里,带着豆叶的清甜,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来自昆虫世界的野性。